三月的风,刚把柳梢染成鹅黄; 十八日的晨光,便轻轻推开了梨树林的门。
那一树树洁白,不是冬雪残留,而是春天揉碎了云朵,悄悄铺展在枝头。每一片花瓣都像初醒的梦,裹着晨露,在阳光下泛着玉色的光,透明得能看见脉络里流淌的生命。
风一过,梨花便笑了。细碎的白纷纷扬扬,如絮如羽,落在路旁女孩的发间,沾上她粉色的裙摆,仿佛撒了一把会发光的星子。蜜蜂嗡嗡地钻进花心,翅膀驮着阳光,在蕊间打滚;蝴蝶也翩跹而来,蓝翅轻拍白瓣,撞出一片温柔的涟漪。
树下,老人搬来竹椅,泡一壶明前茶。热气袅袅升起,与落花缠绕难分,茶香与花香交融,竟分不清是谁染香了谁。他眯着眼,指尖轻叩椅沿,哼着走调的老歌,一片花瓣飘进茶盏,他也不恼,只笑着抿一口:“春天的味道,甜。”
孩子们追着花雨奔跑,脚下的草芽儿悄悄挠着脚踝。一个小丫头踮起脚,伸手去够高处的花枝,裙兜一扬,接住了半空飘舞的白。她咯咯地笑,眼睛弯成月牙:“我抓住春天啦!
三月十八的梨花白,是时光写给大地的信笺,每一瓣都写着:春天来了,你看,连风都变得柔软。
阳光穿过枝桠,将影子织成一张细密的网,网住了满林的白。我立于树下,任花瓣落在掌心——那是春天的吻,轻得像梦,却又真实得让人心颤。
原来,最美的三月,就藏在这十八日里:梨花白得刚好,风暖得刚好,连时光,也慢得刚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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